她裹着不合身的外卖服在敌方楼下等了三个小时,被保安推搡辱骂“发疯”。 下一秒目标人物却主动递来文件袋:“小姑娘,能帮我送份外卖吗?” 她低头接过,指尖触到袋内冰冷的金属轮廓。 ——那正是组织失窃的绝密芯片。
朔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穿透了林晚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卖服。深冬的夜,磐石集团总部大厦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冰雕,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心脏地带,通体覆盖着冷硬的反光玻璃,倒映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与霓虹,却吝啬地不肯透出一丝暖意。她把自己缩成一团,藏在大厦侧门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墙体。这个位置能勉强避开最凛冽的穿堂风,却躲不开保安亭里投来的、刀子般警惕又嫌恶的目光。
已经整整三个小时。
她看着腕表上跳动的数字,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凝固。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。组织的情报指向“磐石”的核心人物陈墨,他极可能持有那份失窃的“蜂巢”芯片——足以颠覆整个地下世界的钥匙。而她,一个代号“夜莺”的新晋卧底,任务就是确认这条线索的真伪。接近陈墨?她还没那个资格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蹲守,观察,捕捉任何一丝可能关联到他、关联到芯片的蛛丝马迹。
“喂!那个送外卖的!”粗嘎的呵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一个身材魁梧、穿着磐石制式大衣的保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靴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。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!这里不准逗留!听不懂人话是不是?”他停在林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
林晚抬起头,冻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,试图挤出一点职业性的、卑微的笑容:“大哥,我……我在等一个单子,客人说马上下来……”
“放屁!”保安猛地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晚脸上,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臭味。“我看你就是个疯子!大冬天蹲这儿三个小时,不是疯子是什么?滚!立刻滚!再让我看见你,别怪我不客气!”他一边骂着,一边不耐烦地伸手推搡。那只裹着厚实棉布手套的手像一把粗糙的铁钳,狠狠抓住林晚单薄的肩膀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。
林晚一个趔趄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剧痛让她眼前一黑。屈辱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全身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反抗。她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一丝腥咸的血味,硬生生将那股沸腾的杀意压了下去。不能动,不能暴露。她垂下头,让凌乱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寒光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知是冻的,还是气的。
保安见她“老实”了,又骂骂咧咧了几句,才转身踱回他那温暖的岗亭,嘴里还在嘟囔着“晦气”、“疯子”之类的词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从林晚脚边掠过。她重新缩回角落,更深地把自己埋进那件宽大的外卖服里,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磐石大厦的光依旧冰冷,保安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。三个小时的坚守,换来的只有羞辱和推搡,目标人物陈墨,连影子都没见到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准备另寻他法时,侧门那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地向内滑开。一股裹挟着高级香氛和暖气的风流涌出,短暂地驱散了门外的严寒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林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她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,将头埋得更低,只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。
深灰色羊绒大衣,剪裁完美地贴合身形,步履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。正是资料照片上的那张脸——陈墨。磐石集团的首席技术官,也是此次“蜂巢”芯片失窃案的头号嫌疑人。
陈墨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林晚。他径直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,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等候。就在他弯腰准备上车的一刹那,动作却顿住了。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直起身,目光随意地扫过空旷的街道,然后,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、被宽大外卖服包裹着的瘦小身影上。那件醒目的黄色制服,在深冬萧瑟的夜色里,像一盏微弱却突兀的灯。
陈墨没有立刻上车,反而转过身,朝着林晚的方向缓步走来。他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,每一步都像敲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保安亭里的保安见状,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出来。
林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大脑高速运转。暴露了?他认出我了?无数个应对方案在脑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决。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外卖员那种被冻僵后的麻木和卑微姿态,头垂得更低,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悄悄蜷紧。
陈墨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他并未理会旁边点头哈腰的保安,目光落在林晚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,却奇异地没有多少压迫感。
接着,他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语调平稳,甚至称得上温和,在呼啸的寒风中清晰地传入林晚的耳中。
“小姑娘。”
林晚猛地一颤,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耳膜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眼睛很黑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映着大厦冷硬的光,却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陈墨看着她,似乎没在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戒备。他抬起手,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,大约A4纸大小,看起来厚实平整。
“能帮我递份外卖吗?”他问,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稳稳地捏着文件袋的一角,递向林晚。
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啸。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林晚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,沉重得如同擂鼓。保安在一旁露出了然又带点鄙夷的表情,仿佛在说“果然是个送外卖的疯子”。
递份外卖?一份装在文件袋里的“外卖”?林晚的思维有瞬间的凝滞。这太荒谬了!这绝不是巧合!是试探?是陷阱?还是……他另有所图?
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,每一个都指向危险。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。在陈墨平静目光的注视下,在那句“小姑娘”带来的诡异氛围中,她几乎是麻木地、顺从地伸出了手。
她的指尖冻得有些僵硬,微微颤抖着,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粗糙表面的刹那——
一种冰冷、坚硬、棱角分明的触感,隔着薄薄的纸袋,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那轮廓,那独特的形状……
林晚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,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,冲上头顶!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组织绝密档案里那张清晰无比的三维结构图在眼前疯狂闪现!
“蜂巢”芯片!
组织失窃的、她苦苦蹲守三个小时想要确认的目标——“蜂巢”芯片!
它就在这个文件袋里!就在陈墨刚刚递过来的、这份所谓的“外卖”里!
林晚的指尖死死抠在冰冷的文件袋上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细微的颤抖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。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钉在手中那个深棕色的牛皮纸袋上,仿佛要穿透纸层,看清里面那枚冰冷金属的真实模样。
保安还在旁边谄媚地笑着,搓着手:“陈总,您看这大冷天的,还麻烦您亲自出来交代事儿,要不我帮您……”
陈墨似乎轻轻摆了摆手,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。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林晚身上,那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丝毫波澜,却让林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。她甚至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“地址在上面。”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是那种平稳、听不出情绪的语调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。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再看那个保安一眼,转身,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,径直走向那辆等候的黑色轿车。司机早已拉开后座车门,恭敬地垂手侍立。
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短暂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,随即消失。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道,汇入城市夜晚川流不息的光河之中,很快便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尽头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寒风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,扑打着林晚僵立在原地的身体。保安亭的灯光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,那保安斜睨了她一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晦气”,也缩回了温暖的岗亭。
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,和手中那个沉甸甸、装着致命秘密的牛皮纸袋。
指尖下,那金属轮廓的冰冷坚硬感,透过粗糙的纸袋纤维,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。每一道棱角,每一个凹陷,都与记忆深处那份绝密档案中的三维模型严丝合缝地重叠。
“蜂巢”芯片。组织代号“夜莺”,她林晚,以三个小时的寒风刺骨和屈辱推搡为代价,苦苦追寻的目标,此刻就在她的手中。
以这样一种方式。
被目标人物陈墨,亲手递了过来。
如同递一份真正的、微不足道的外卖。
荒谬绝伦的剧本,就这样在她面前上演了最惊心动魄的一幕。她成了剧中人,接过了这份烫手的“外卖”,却完全看不清剧本的下一页。
下一步,该怎么做?